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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知草`①序

      2021-10-30

      "想当."1例是要有多少感慨或惋惜的这本书也正如此.`燕知草`

      的名字是从作者的诗句"而今陌上花开日应有将雏旧燕知"而来;这两句话以平淡的面目遮掩着那1往的深情明眼人自会看出.书中所写全是杭州的事;你若到过杭州只看4柯家脖憧稍悸灾道的.
      杭州是历史上的名都西湖更为古今中外所称道;画意诗情差不多俯拾既是.所以这本书若可以说有多少的诗味那也是很自然的.西湖这地方春夏秋冬阴晴雨雪风晨.夜各有各的样子各有各的味儿取之不竭受用不穷;加上绵延起伏的群山错落隐现的胜迹足够教你流连忘返.
      难怪平伯会于大洋里想着会于睡梦里惦着!但"杭州城里"于本站看除了吴山竟没有1毫可留恋的地方.像清河坊城站终日是喧闻的市声想起来只会头晕罢了;居然也能引出平伯的那样怅惘的文字来乍看真有些不可思议似的.
      其实也并不奇你若细味全书便知他处处于写杭州而所著眼的处处不是杭州.不错他惦着杭州;但为什么与众不同地那样粘着地惦着?他于`清河坊`中也曾约略说起;这正因杭州而外他意中还有几个人于——大半因了这几个人杭州才觉可爱的.好风景固然可以打动人心但若得几个情投意合的人相与徜徉其间那才真有味;这时候风景觉得更好.——老实说就是风景不大好或竟是不好的地方只要1度有过同心人的踪迹他们也会老那么惦记着的.他们还能出人意表地说出这种地方的好处;像书中`杭州城站``清河坊`1类文字便是如此.再说我于杭州也待了不少日子和平伯差不多同时他去过的地方我大半也去过;现于就只有淡淡的影象没有他那迷劲儿.这自然有许多因由但最重要的怕还是同于的人的不同吧?这种人并不于多也不会多.你看这书里所写的几乎只是和平伯有着几重亲的H君的1家人——平伯夫人也于内;就这几个人给他1种温暖浓郁的氛围气.他依恋杭州的根源于此他写这本书的感兴其实也于此.就是那`塔砖歌`与`陀罗尼经歌`虽像于发挥着"历史癖与考据癖"也还是以H君为中心的.
      近来有人和我论起平伯说他的性情行径有些像明朝人.我知道所谓"明朝人"是指明末张岱王思任等1派名士而言.这1派人的特征我惭愧还不大弄得清楚;借了现于流行的话大约可以说是"以趣味为主"的吧?他们只要自己好好地受用什么礼法什么世故是满不于乎的.他们的文字也如其人有着"洒脱"的气息.平伯究竟像这班明朝人不像我虽不甚知道但有几件事可以给他说明你看`梦游`的跋里岂不是说有两位先生猜那篇文像明朝人做的?平伯的高兴从字里行间露出.这是自画的供招可为铁证.标点`陶庵梦忆`及于那篇跋里对于张岱的向往可为旁证.而周启明先生`杂拌儿`序里将现于散文与明朝人的文章相提并论也是有力的参考.但我知道平伯并不曾着意去模仿那些人只是性习有些相近便尔暗合罢了;他自己起初是并未以此自期的;若先存47碌男谋阒挥幸蛳的气分没有真情的流露那倒又不像明朝人了.至于这种名士风是好是坏合时宜不合时宜要看你如何着眼;所谓见仁见智各有不同——像`冬晚的别``卖信纸`我就觉得太"感伤"些.平伯原不管那些本站也不必管;只从这点上去了解他的为人他的文字尤其是这本书便好.
      这本书有诗有谣有曲有散文可称5光10色.1个人于1个题目上这样用了各体的文字抒写怕还是第1遭吧?我见过1本`水上`是以西湖为题材的新诗集但只是新诗1体罢了;这本书才是古怪的综合呢.书中文字颇有浓淡之别.`雪晚归船`以后之作和`湖楼小撷` .`芝田留梦记`等显然是两个境界.平伯有描写的才力但向不重视描写.虽不重视却也不至厌倦所以还有`湖楼小撷`1类文字.近.来他觉得描写太板滞太繁缛太矜持简直厌倦起来了;他说他要素朴的趣味.`雪晚归船`1类东西便是以这种意态写下来的.这种"夹叙夹议"的体制却并没有堕入理障中去;因为说得干脆说得亲切既不"隔靴搔痒"又非"悬空8只脚".这种说理实也是抒情的1法;本站知道"抽象""具体"的标准有时是不够用的.至于我的欢喜倒颇难确说用杭州的事打个比方罢:书中前1类文字好像昭贤寺的玉佛雕琢工细光润洁白;后1类呢恕我拟不于伦像吴山4景园驰名的油酥饼——那饼是入口即化不留渣滓的而那茶店据说是"明朝"就有的.
      `重过西园码头`这1篇大约可以当得"奇文"之名.平伯虽是我的老朋友而赵心馀却决不是所以无从知其为人.他的文真是"下笔千言离题万里".所好者能从万里外1个筋斗翻了回来;"赵"之与"孙"相去只1间这倒不足为奇的.所奇者他的文笔竟和平伯1样;别是他的私淑弟子罢?其实不但"1样"他那洞达名理委曲述怀的地方有时竟是出蓝胜蓝呢.最奇者他那些经历有多少也和平伯雷同!这的的括括可以说是天地间的"无独有偶"了.
      呜呼!本站怎能起赵君于9原而细细地问他呢?
      1928.7.31日晚北平清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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