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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恺漫画`代序

    2021-10-30

    知道你的漫画将出版正中下怀满心欢喜.
    你总该记得有1个黄昏白马湖上的黄昏于你那间天花板要压到头上来的1颗骰子似的客厅里你和我读着竹久梦2的漫画集.你告诉我那篇序做得有趣并将其大意译给我听.我对于画你最明白彻头彻尾是1条门外汉.但对于漫画却常常要像煞有介事地点头或摇头;而点头的时候总比摇头的时候多——虽没有统计我肚里有数.那1天我自然也乱点了1回头.
    点头之余我想起初看到1本漫画也是日本人画的.里面有1幅题目似乎是`aa子爵b泪`(上两字已忘记)画着1个微侧的半身像:他严肃的脸上戴着眼镜有35颗双钩的泪珠儿滴滴答答历历落落地从眼睛里掉下来.我同时感到伟大的压迫和轻松的愉悦1个奇怪的矛盾!梦2的画有1幅——大约就是那画集里的第1幅——也使我有类似的感觉.那幅的题目和内容我的记性真不争气已经:得很.只记得画幅下方的左角或右角里并排地画着极粗极肥又极短的1个"!"和1个"?".可惜我不记得他们哥儿俩谁站于上风谁站于下风.我明白(自己要脸)他们俩就是整个儿的人生的谜;同时又觉着像是那儿常常见着的两个胖孩子.我心眼里又是糖浆又是姜汁说不上是什么味儿.无论如何我总得惊异;涂呀抹的几笔便造起个小世界使你又要叹气又要笑.叹气虽是轻轻的笑虽是微微的似1把锋利的裁纸刀戳到喉咙里去便可要你的命.而且同时要笑又要叹气真是不当人子闹着玩儿!
    8翟读.现于只问老兄那1天我和你说什么来着?——你觉得这句话有些儿来势汹汹不易招架么?不要紧且看下文——我说:"你可和梦21样将来也印1本."你大约不曾说什么;是的你老是不说什么的.我之说这句话也并非信口开河我是真的那么盼望着的.况且那时你的衇吞里互相垂直的两壁上早已排满4切⊙劬λ频穆画的稿;微风穿过它们间时几乎可以听出飒飒的声音.我说的话便更有把握.现于将要出版的`子恺漫画`他可以证明我不曾说谎话.
    你这本集子里的画我猜想10有89是我见过的.我于南方和北方与几个朋友空口白嚼的时候有时也嚼到你的漫画.本站都爱你的漫画有诗意;1幅幅的漫画就如1首首的小诗——带核儿的小诗.你将诗的世界东1鳞西1爪地揭露出来本站这就像吃橄榄似的老觉着那味儿.`花生米不满足`使本站回到惫懒的儿时`黄昏`使本站沉入悠然的静默.你到上:蟮幕却又不同.你那和平愉悦的诗意不免要搀上了胡椒末;于你的小小的画幅里便有了人生的鞭痕.我看了`病车`叹气比笑更多正和那天看梦2的画时1样.但是老兄真有你的上海到底不曾太委屈你瞧你那`买粽子`的劲儿!你的画里也有我不爱的:如那幅`楼上黄昏马上黄昏`楼上与马上的实于隔得太近了.你画过的`忆`里的小孩子他也不赞成.
    今晚起了大风.北方的风可不比南方的风使我心里扰乱;我不再写下去了.
    1926.11.2日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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