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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塘.色朱自清

      2021-10-30

      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今晚于院子里坐着乘凉忽然想起日日走过的荷塘于这满.的光里总该另有1番样子吧..亮渐渐地升高了墙外马路上孩子们的欢笑已经听不见了;妻于屋里拍着闰儿迷迷糊糊地哼着眠歌.我悄悄地披了大衫带上门出去.

      沿着荷塘是1条曲折的小煤屑路.这是1条幽僻的路;白天也少人走夜晚更加寂寞.荷塘4面长着许多树蓊蓊郁郁的.路的1旁是些杨柳和1些不知道名字的树.没有.光的晚上这路上阴森森的有些怕人.今晚却很好虽然.光也还是淡淡的.

      路上只我1个人背着手踱着.这1片天地好像是我的;我也像超出了平常的自己到了另1世界里.我爱热闹也爱冷静;爱群居也爱独处.像今晚上1个人于这苍茫的.下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是个自由的人.白天里1定要做的事1定要说的话现于都可不理.这是独处的妙处我且受用这无边的荷香.色好了.

      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层层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正如1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这时候叶子与花也有1丝的颤动像闪电般霎时传过荷塘的那边去了.叶子本是肩并肩密密地挨着这便宛然有了1道凝碧的波痕.叶子底下是脉脉的流水遮住了不能见1些颜色;而叶子却更见风致了.

      .光如流水1般静静地泻于这1片叶子和花上."〉那辔砀∑鹩诤商晾.叶子和花仿佛于牛乳中洗过1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虽然是满.天上却有1层淡淡的云所以不能朗照;但我以为这恰是到了好处--酣眠固不可少小睡也别有风味的..光是隔了树照过来的高处丛生的灌木落下参差的斑驳的黑影峭楞楞如鬼1般;弯弯的杨柳的稀疏的倩影却又像是画于荷叶上.塘中的.色并不均匀;但光与影有着和谐的旋律如梵婀玲上奏着的名曲.

      荷塘的4面远远近近高高低低都是树而杨柳最多.这些树将1片荷塘重重围.恢挥谛÷1.┳偶付慰障断袷翘匚.光留下的.树色1例是阴阴的乍看像1团烟雾;但杨柳的丰姿便于烟雾里也辨得出.树梢上隐隐约约的是1带远山只有些大意罢了.树缝里也漏着1两点路灯光没精打采的是渴睡人的眼.这时候最热闹的要数树上的蝉声与水里的蛙声;但热闹是它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忽然想起采莲的事情来了.采莲是江南的旧俗似乎很早就有而6朝时为盛;从诗歌里可以约略知道.采莲的是少.的女子她们是荡着小船唱着艳歌去的.采莲人不用说很多还有看采莲的人.那是1个热闹的季节也是1个风流的季节.梁块帝`采莲赋`里说得好:

      于是妖童媛女荡舟心许;?首徐回兼传羽杯;?将移而藻挂船欲动而萍开.尔其纤腰束素迁延顾步;夏始春余叶嫩花初恐沾裳而浅笑畏倾船而敛裾.

      可见当时嬉游的光景了.这真是有趣的事可惜本站现于早已无福消受了.

      于是又记起`西洲曲`里的句子: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今晚若有采莲人这儿的莲花也算得过人头了;只不见1些流水的影子是不行的.这令我到底惦着江南了.--这样想着猛1抬头不觉已是自己的门前;轻轻地推门进去什么声息也没有妻已睡熟好久了.

      1927.7.北京清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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